第(3/3)页 他没有说完。 沈昭宁等了片刻,他没有再说下去。呼吸渐渐变得沉缓,像是睡着了。 沈昭宁站起身,从架子上取了一条薄毯,轻轻盖在他身上。烛光映着他的侧脸,那张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红晕。 沈昭宁把那枚钥匙握在手心里。 金属是凉的,但她的掌心是热的。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,落满了整个京城。 裴砚在凌晨时忽然发起高热。 沈昭宁是被他压抑的呼吸声惊醒的。她睁开眼时,裴砚靠在椅背上,额上全是冷汗,嘴唇紧抿着。他肋下的伤口大约是在夜里崩开过一次,白布上新洇出了一小片血色。 沈昭宁伸手探他的额头,烫得吓人。 她立刻起身去翻他的药箱。箱子里除了金疮药和止血散,还有几包用油纸包着的药粉,上面标注着“退热散”。她拆开一包闻了闻,认出了柴胡、黄芩和石膏的气味。分量很重,是猛药。 裴砚在病中还在用猛药。 她把药粉化在温水里,端到他面前。裴砚睁开眼,看见她手里的碗,下意识皱了一下眉。 “喝了。”沈昭宁的语气不容拒绝。 裴砚接过碗,一饮而尽。药汁从嘴角溢出一线,沈昭宁拿帕子替他擦掉,动作很自然。 “你去床上躺着。”她把碗放下,“书房里没有榻,去我屋里。” 裴砚看了她一眼。 “你现在这个样子,我要是想做什么,你也拦不住。”沈昭宁伸手扶他,“走吧,裴大人。” 裴砚被她扶起来时,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压在她肩上。他比她高了大半个头,身形看着瘦,骨头却沉。沈昭宁被他压得踉跄了一步,咬着牙站稳了,往书房外挪。 廊下的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。两个人的脚印一深一浅地印在雪地上,很快又被新雪盖住。 沈昭宁把他扶到自己屋里,让他躺在榻上。他烧得厉害,神志开始有些模糊,手却一直攥着她的袖口,没有松开。 她在床边坐下来,把他的手掰开,重新放回被子里。可他的手又伸出来,这一次握住了她的手腕。 握得很紧。 “别走。”裴砚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 沈昭宁低头看着他。这个人在朝堂上翻云覆雨,满京城的人见了他都要低头。可此刻他躺在那里,烧得眉头紧皱,握着她的手腕像一个怕被丢下的孩子。 沈昭君没有抽手。 “不走。”沈昭宁轻声说着,边说边拍着裴砚的手。 裴砚的手慢慢松了一些,但没有完全放开。 沈昭宁就那样在床边坐了一整夜。窗外的雪落了又停,停了又落。她握着裴砚的手,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从滚烫慢慢变成降下来。 天亮时,裴砚的高热终于退了。 裴砚睁开眼,看见沈昭宁靠在床柱上睡着了。沈昭宁的手腕还被他握着,手指因为维持同一个姿势太久而微微发白。 裴砚看了沈昭宁很久。 然后轻轻地把沈昭宁的手放回她膝上,又把自己身上的薄毯扯过来,盖在她肩膀上。 沈昭宁没有醒。 裴砚靠在枕上,看着窗外被雪覆盖的屋瓦。他说不清心里多了什么,但他知道,从昨夜开始,有些东西已经在悄悄改变了。 不是同盟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