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衣袍掀开,里衣上那道口子从肋骨一直划到腰侧。伤口不算太深,但很长,血已经半干了,把里衣粘在皮肉上。沈昭宁看了一眼就皱起眉头,这伤至少过了两个时辰。他是带着这道伤,把周平和赵四审完了,又把东西清点整理好,才回来的。 “你审人的时候,血还在流?”沈昭宁担心的说。 裴砚没有回答。 沈昭宁直起身,转头对外面道:“春喜,热水和金疮药拿进来。再去把府里备着的止血散取一包,用温酒化开。” 春喜应声跑出去。沈昭宁把裴砚的里衣从伤口上一点一点揭开。血痂被扯动时,裴砚的腹肌绷了一下,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 “周平招了?”沈昭宁问。 “招了。”裴砚靠在椅背上,“他替三皇子府管着城南的几处产业,粮铺是其中一处。明面上是粮米买卖,暗地里是三皇子府和各家往来的银钱记录。沈家那份旧账抄件,是冯二爷让他去查的,查了将近半年。” “谁给他的底稿?” “你府上原来管着外院账房的一个老人,姓何。”裴砚顿了一下,“去年被柳氏辞退了。” 沈昭宁的手顿住了。 母亲在世时,何账房是沈府外院最受信任的老人,经手过沈崇山从兵部带回来的许多文书抄件。母亲死后不到半年,柳氏就把何账房寻了个由头辞了。 “何账房还活着吗?” “活着。被辞之后回了老家,在通州乡下。”裴砚睁开眼看着她,“我已经让人去找了。” 春喜端着热水和金疮药进来,看见裴砚肋下的伤口时吓得手一抖,险些把盆打翻。春喜放好盆,沈昭宁拧了热帕子,把伤口周围的血迹轻轻的擦干净。 裴砚看着她。烛光下她很专心,侧脸紧绷,嘴唇紧紧抿着。她擦血的手很稳,可替伤口上药时指尖却颤抖着。 “怕了?”他问。 沈昭宁没有抬头,“怕什么?” “怕我死了。”裴砚说这话时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,“我要是死了,你查的这些线就断了。裴府没有人会帮你继续查下去。” 沈昭宁把止血散敷在伤口上,用干净的白布一层一层缠好,才抬起头看他。 “裴砚。”她叫他的名字。 裴砚挑了挑眉。 “你死不了。”沈昭宁把药瓶放在桌上,站起来,“你吃的那些药,药性太杂,是在压制什么。你要是真想死,就不会带伤审完周平,还提着东西回来。” 裴砚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 沈昭宁对着春喜说到:“再去烧一壶热水来。今晚我守在这里,把东厢房的炭火撤了,用不着了。” 春喜拿起盆,一句话没敢多说,快步退出去,把门轻轻带上。 书房里只剩下两个人。 裴砚忽然开口:“那些药,你看过了?” “看过一次。”沈昭宁在他对面坐下来,“你病发时服的那副方子,里头有一味附子和一味乌头,分量都不轻。那两味药合用,能镇剧痛,但日久会伤根本。你不是在治病,是在硬扛。” 裴砚沉默了片刻,然后极轻地笑了一声。目光落在她脸上,那眼神里有某种东西在微微松动。 沈昭宁把木匣的盖子合上,抬起头,直视他的眼睛,“你办你的事,我查我的案。我们说好的各取所需。但有一条,你给我听清楚。” 裴砚看着沈昭宁,等着她说下去。 “你不许死在我前头。”沈昭宁一字一句的说,“我不想再看见任何一个人死在我面前。尤其是你。” 裴砚站起来,走到书架前,从最上面那层取下一只不起眼的木盒。他打开盒子,里面是一串钥匙。他取下一枚,放在沈昭宁面前的桌上。 “内书房的钥匙。”他说,“我所有的卷宗、密信、查案的底稿,都在这里。从今天起,你随时可以进来。” 沈昭宁看着那枚钥匙,没有伸手去拿。 “你就不怕我把这些东西拿出去卖了?” “你要是想卖,就不会坐在这里等我到半夜。”裴砚重新坐回椅子里,闭上眼,“沈昭宁,我查案查了十年,见过的人太多。你是头一个,让我觉得——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