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第三天的夜里,裴砚没有回来。 沈昭宁坐在书房里,面前摊着那卷苏家旧亲的名册,烛火被她拨了两次,灯芯已经剪得极短,光还是不够亮。 春喜进来添了第三回炭,小声劝道:“夫人,大人临走时说过,今晚未必能赶回来。您先去歇着吧。” 沈昭宁没应声。 她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坐在这里。前世她等过陆行舟很多次。等他下朝,等他赴宴回来,等他来她的院子坐一坐。 等得多了,就明白了,一个人若想回来,不用等;若不想回来,等也没有用。 可裴砚不一样。 他说了三天,就一定会回来。不是因为他对她有什么承诺,而是他这个人做事,向来如此。 沈昭宁把名册翻过一页,目光落在“周平”上。裴砚的人已经盯了周平整整两天,今夜是收网的最后一环。 周平每月和三皇子府的赵四接头两次,时间固定,路线固定。裴砚选在今夜动手,是因为今夜恰好是接头日。周平会带着近一个月的账目去那处宅子,赵四也会来。 这个计划不复杂,但需要时机精准。早一刻,周平还没到;晚一刻,东西可能已经交接完了。 沈昭宁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。云层压得很低,月亮被遮得严严实实,院子里黑沉沉的,连廊下的灯笼光都像是被吞了一层。 要落雪了。 春喜又进来添炭时,沈昭宁忽然开口:“让人把东厢房收拾出来,炭火烧旺一些。再备一壶热水,把去年裴府送来的那瓶金疮药找出来。” 春喜一怔,“夫人,大人他……” “去备着。”沈昭宁没有多解释。 春喜不敢再问,转身出去吩咐。 沈昭宁继续翻那卷名册。宋若,周平,赵四,冯二爷,每一个名字都连着另一根线,最后汇聚到同一个人身上。三皇子。 子时刚过,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 沈昭宁猛地抬起头。 门被推开,冷风裹着细碎的雪粒灌进来。裴砚站在门口,他的脸色比出门时更差,嘴唇没有血色。 他手里提着一只木匣。 沈昭宁站起来,“拿到了?” 裴砚走进来,把木匣放在桌上。匣子不大,乌木包铜角,锁已经被撬开了。他打开盖子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本薄册和一叠书信。 “周平和赵四都扣住了。”裴砚的声音有些哑,“东西比预想的多。不止是沈家的旧账,还有安远侯府和苏家的往来记录。” 沈昭宁拿起最上面那本薄册翻开。纸张很新,墨迹也清楚,记的是近几个月的账目。其中一页用朱笔标注过,写着“沈府旧账抄件已送冯二爷”。日期是半个月前。 半个月前,正是她开始查母亲嫁妆的时候。 她又拿起下面那封书信。信封上没有署名,拆开来,信纸上的字迹端正得近乎刻板。 “沈家旧年经手南境军饷文书,数目差额共计十一万两。经手人沈崇山,复核人已故。此差额若能坐实为沈崇山渎职所致,可引御史台弹劾。届时沈家必乱,无人再追查旧案。” 落款只有一个字:冯。 “冯二爷。”沈昭宁把信纸放在桌上,“三皇子府的冯二爷。” 裴砚在椅子上坐下来,摘了大氅扔在一旁。他里面的衣袍上有一道极长的裂口,从肋下一直延伸到腰侧,布料上洇着深色的水渍。沈昭宁的目光落在那道裂口上,脸色变了。 “你受伤了?” “不深。”裴砚的语气像是说一件极小的事,“拿人的时候,周平身边有个护卫动了刀。挨了一下,没伤着要害。” 沈昭宁已经走到他面前,伸手去掀他的衣袍。裴砚挡了一下,被她一巴掌拍开手。 “别动。” 裴砚顿了一下,没有再拦。 第(1/3)页